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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网贷平台的风险控制与信息披露

选自:清华金融评论 文/积木盒子风控副总裁 谢群

中国互联网金融发展速度惊人,但是繁荣的背后屡屡出现倒闭现象,给行业造成了巨大阴影。风险控制是P2P网贷平台可持续经营的核心。本文以积木盒子为例,探讨P2P网贷平台风险管理。

中国P2P网贷平台的主要风险

自2013年井喷式发展以来,在各类争议中,中国P2P网贷平台目前已高达2000多家,交易量年增长率更是高达300%。美国前副财长纽曼(Newman)在2015年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上指出,中国的P2P及很多互联网金融领域比美国市场发展更加超前。

由于看好中国金融压抑下的这个新兴行业,风险投资(VC)资本纷纷投资布局互联网金融,甚至不少上市公司也通过战略性注资和结盟等形式进入P2P网贷领域。但是,在繁荣的背后,每个月都有数十家平台发生提现困难,甚至倒闭和“跑路”,留下几百万到上亿元的资金下落不明或遭受损失,给这个行业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对于平台经营管理者来说,平台发生经营性困难直接影响到出借人的本息收益,容易引起出借人状诉纠纷。特别是在尚无明确监管的经营环境下,加上很多平台采用不规范的经营模式,容易引发各种问题,而且一旦出问题后便产生平台瘫痪或跑路,或者无法继续经营的现象。不考虑出发点就是恶意欺诈,其他大部分平台经营者是希望能够把风险控制在最小程度,把资金流转起来,从中赚取服务费。而对平台的大多数理财投资人来说,尚未建立“风险和收益的对等性”观念,容易把借款人的风险视同于P2P平台的风险,反倒倾向于不接受监管表态,平台定位于“只做撮合、不承担违约风险”的信息中介。积木盒子的数据表明,长期(例如一年)和短期(例如半个月至1个月内)的项目,融满时间都相对较短,前者对应着较高的收益率,而后者给投资人更好的流动性。另一方面,当两个长期借款项目同时在线募资时,尽管有明显的语句描述和提示表明其中一个项目的风险会比另外一个要小一些,但是基本上毫无例外的,收益率更高的项目会更快地满标。

对于一个按照监管要求不做资金期限错配,不做资金池或者少量资金池的平台来说,其最大的风险来自借款人的信用风险和欺诈风险。对于针对个人借款人放贷的平台,欺诈风险占违约损失的相当一部分,大约占到1/3到1/2。而对企业借款人来说,由于认真规范的平台会对企业进行实地调查,企业能够以直接虚构身份来进行骗贷的不多,风险更多的是来自企业经营不善或者所处行业整体下滑带来的还款能力缺乏而引发的信用风险。此外,P2P平台需考虑企业的资金流动性风险,在中国,流动性资金贷款通常被常年满负载地投入到经营中去,在贷款到期需要归还的时候经常出现还款周转的困难。以积木盒子为例,一些有信用风险敏感度的线上投资人会问及:一家续贷企业是借新还旧还是还旧借新?

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借款人,即使排除了欺诈风险,他们能否还款仍然具备一定的风险。即使在银行,每年都会有大量不良资产的发生,到2015年第一季度不良资产比例占到在贷余额的1.5%左右。一般认为,P2P平台在对企业相关信息的获取、资金流的控制,甚至在风控人才方面都不比银行占优势。但是,出借人对P2P平台的刚性兑付抱有较大的期望值,加上在投资方面平台或者出借人本人一般不采用强制性的分散投资,所以如果有违约发生,将给投资人带来较大的损失。这样悖论就产生了,一方面由于先天性的劣势,在同类产品上P2P平台注定要承担比银行更加高的风险,但是在不做资金池的同时,却要面对投资人对每一个项目要求刚兑的需要。长此以往,当大金额小概率(或者小金额中大概率)事件最终出现时,平台容易被坏账连累。

目前各家P2P平台采用了不同的方式来化解这一矛盾,大多以设置风险拨备金为主,比如有些平台直接向融资人征收风险准备金,有些平台向推荐项目的合作渠道或担保公司征收这笔资金,有些平台则是从自己的服务费中拿出一部分来覆盖此类风险。根据网贷之家的数据,平台的风险准备金大致在0.5%~2.5%之间。在这方面积木盒子做得相对比较高——其风险准备金目前占所有的贷款6%左右。当然,由于平台承担的损失不同,风险防御措施设置的不同,启动机制也不尽一样,各家的风险准备金厚度不可以直接比较。

网贷的风险管理

平台抵御风险最核心的能力归根结底来自识别欺诈和判别信用风险。在国外,由于产品相对比较简单,信息也比较完整,更多依赖的是对信用评分卡的完善。2015年,Emekter就研究了如何利用已有数据完善FICO分数,他的研究发现,FICO分数需要结合收入负债比例和信用额度使用率才能更有效。特别地,Emekter认为Lending Club利用高利率覆盖高风险客户,事实上比不上最后的违约率。积木盒子作为一个起源于对中小企业做贷款的平台,积累了不少针对中国中小企借贷的信息获取和风险判断的做法。该平台近期进一步拓展到资产类(房和车)贷款和个人信用贷款,特别在和Lending Club可近似类比的个人无抵押信用贷款上,从风控上强调了还款来源的可靠性,取得了远低于同业的逾期率。

首先,积木风控认为应在始于产品的风险结构上设计。特别作为一个还没有明确法律地位的平台,怎样能够同其他的机构在合作的时候做出相应保证,例如签署债权得到承认,抵、质押品能够变现。由于P2P平台的产品新颖性,一些业务模式在实际司法判例中还没有过先例,所以必须依靠平台自己来判断能否和怎样开拓新产品。风控会考量风险和风险点最大的可能性在哪儿,怎样能够找到最能够抵抗这类风险的抓手,信息是否形成了一个全程封闭环,资金链是不是在平台的掌控之中。当这种封闭性相对好并且体现在项目说明中时,其平台的投资人就会对这类项目更有信心,从而更愿意来投标这样的项目。

其次,积木风控是从渠道方的风险审核能力以及担保财务实力来把握,并根据贷款金额的大小进一步以不同方式来审核渠道下的单笔贷款。借助于该平台的尽职调查部门曾经专门为银行中小企业贷款做调查的经验优势,平台上借款或担保的企业会受到尽调部高效专业的现场访谈、亲陪采信和网上调研。借助风控团队多年在银行和咨询行业中获得的风控经验而总结出来的信用评分卡,将第一手的资料和对资料的加工分析,以适当的方式披露给网上投资人。针对不同的客户群采用不同的方法,比如零售客户,平台采用的更多的是大数据风控思路。平台建立了一支“金融大数据”团队,从网上及线下获取并整理数据,并且对接了数家类征信的数据库,用以解决欺诈、重复借款、别处欠款等“硬性”问题,同时使用了芝麻评分并开发了其他零售信用评分卡,用以筛选总体信用较低的个人贷款申请人。

第三,在组合管理和压力测试上,对应银行和金融业常用的行业组合、地区组合和集中度组合要求,主动调整各类项目的占比,指导业务开拓部挖掘不同行业的项目,构建不同行业之间的相关性,测算在国内生产总值(GDP)、失业率等压力测试下贷款组合潜在“最大”损失的风险价值(VAR)。特别地,针对一些比较集中的组合,考量潜在单个因素(如政策)对整体组合的影响,一方面有利于管理团队了解资产的整体质量,同时在和合作伙伴及资本市场商谈潜在业务合作时能使各方了解潜在的风险以及为风险做出的定价。

信息披露有利于提高线上理财人的投资意愿

当2013年8月积木盒子上线其第一个产品时,已经有1000多家P2P平台在营业了。积木盒子希望能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得到投资人的信任,使项目能得到他们的投资。2011年,Herzenstein等人研究发现,借款人对自己的描述信息越让人觉得可信(trustworthy),就越容易得到投资。2015年,Tengwen Zhang 则发现对借款人的了解程度会正面影响到出借人的投资原因, 但是对中介本身的信任并无影响。

积木盒子选择了“公开透明”的口号和做法,也就是说,尽可能地把项目信息、风险点、借款人描述得越仔细越好。进一步地,通过和积木盒子使用的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合作设计,把出借人的资金去向、还款途径披露到位。该设计完全尊重出借人的投资愿望, 使他们对自己的资金有完全的掌控——比如只有当他们确认了某些投资后,方可启动支付流程。甚至,在签署保密协议的前提下,积木盒子通过邀请部分投资人走进平台来查阅任何一个项目的任何一条信息,包括平台收取的手续费用。

积木盒子的项目透明度在网贷之家跟踪的前100多名P2P平台中一直排名在第一或第二。通过和投资人的沟通,积木盒子认为从对透明度的要求来看,投资人有两类:

一是对出借给一家P2P平台比较谨慎,本人对P2P做法比较熟悉,他们会多方了解P2P平台及借款人。这类人数目不多,但是通过他们的帖子能影响到下一类投资人的投资意愿。

二是需要认可一家平台,但不太花时间仔细研究各种项目细节。有趣的是,当他们在积木盒子展示了本平台和其他平台在信息披露方面的差别时,这一类投资人非常欣赏平台的公开透明性。

投资人对项目透明度的欢迎度可从下述一个具体案例中得到佐证。在云南丽江古城,有一家当地知名酒吧,在通过平台风控审核后上线募资,第一次花了一天方融满。几个月后,该酒吧需要再次借款,积木盒子建议其实名借款,这次效果是惊人的——该项目上线后十几分钟内即刻融满。

从目前了解的信息来看,更透明的信息披露今后不仅是平台的选项,更可能是P2P监管下的一个标配。这不仅提供投资人更多的知情权,也为监管提供了便利条件,能遏制不规范借贷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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